儿啊！你这是要了娘的命啊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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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啊！你这是要了娘的命啊！

    儿啊！娘今天就把这张老脸豁出去了！娘不活了也要把话跟你说透！你那双曾经亮得像黑葡萄似的大眼睛，如今咋就变成了两口枯井？你那张曾经红扑扑像苹果似的脸蛋，如今咋就蜡黄得像糊了一层纸？你那一米八几的个头，走起路来咋就佝偻得像个小老头？儿啊！你以为娘瞎了吗？你以为娘傻了吗？你屋里那些揉成一团的卫生纸，你以为娘收拾屋子看不见？你半夜三更不睡觉，躲在被窝里窸窸窣窣，你以为墙不隔音娘听不见？你每次从屋里出来那副腿软脚软、眼神涣散的模样，你以为娘是死人看不出来？娘啥都知道！娘啥都明白！娘的心已经被你剜成了一堆碎肉，捡都捡不起来，拼都拼不回去了！儿啊！你这是要了娘的命啊！你这是拿刀子在剜娘的心头肉啊！

    娘生你的那个晚上，血崩了，产床上的血跟开了闸似的往外涌，医生护士手忙脚乱地抢救，你爹在外面跪着磕头，把额头都磕破了。娘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喊“保大人还是保孩子”，娘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抓住医生的手说“保孩子”！儿啊！娘这条命是拿命换来的，是阎王殿门口捡回来的！月子里你没日没夜地哭，娘抱着你在屋里走到天亮，脚底板磨出了血泡，可看着你吃饱了奶冲娘笑一下，娘就觉得那血泡开出了花。你一岁多学走路，摔破了膝盖，哭得撕心裂肺，娘抱着你跑医院，一路上你的血染红了娘的衣裳，娘的心揪得喘不上气。你六岁那年出麻疹，高烧烧得说胡话，娘三天三夜没合眼，用酒给你擦身子，一遍又一遍，手都擦秃噜皮了。你考上重点中学那天，娘高兴得满村跑，见人就发糖，逢人就显摆，说“我儿子有出息”！那时候的你多好啊！眼神清亮亮，精神头足，走起路来带风，笑起来能暖化三冬的雪。可如今呢？儿啊你睁眼看看如今的自己！你那眼神浑浊得像阴沟里的死水，看人直勾勾的又躲躲闪闪，跟做了贼似的；你那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，青灰青灰的，嘴唇干裂起皮，跟刚从棺材里爬出来没两样；你那身子骨瘦得只剩一把柴火棍，肩膀往下塌，腰板挺不直，走两步就喘，上个三楼得歇三回！你以前多聪明啊！数理化门门拔尖，老师夸你是清华北大的苗子。可现在呢？你跟我说你脑子跟浆糊似的，上课听不进去，看书记不住，连简单的题目都做不出来！你以前多活泼啊！篮球场上生龙活虎，跑起来像阵风。可现在呢？你成天窝在那个小黑屋里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不见天日，不见人，跟老鼠有什么区别？儿啊！你这是拿自己的命在糟践啊！你这是亲手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！

    儿啊！娘今天就给你撂下一句狠话：你再这么下去，用不了三年，你就彻底废了！你以为娘是吓唬你？娘告诉你，这世上没有白占的便宜，也没有白吃的亏！你那点子精水骨血，是你这辈子立身活命的根本，是你祖上积德留给你的福报，是你将来娶妻生子、建功立业的根基！你把这点子宝贝的东西，白白糟践了，换成那一瞬间的舒坦，你以为你赚了？儿啊！你亏血本了！你这是在拿金砖换泥巴，拿人参换烂萝卜，拿夜明珠换玻璃球！你每糟践一次，你的元气就亏一分，你的福报就减一成，你的运势就败一截！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，是不是干啥啥不成？想考学，脑子跟不上；想找工作，精神头不行；想处对象，那副鬼样子谁看得上？你以为这是命不好？放屁！这是你自己作的！老天爷最公平不过，你糟践自己，它就收走你的精气神；你糟践福报，它就收走你的好运气！你现在就像一盏油灯，你把灯油一瓢一瓢往外泼，剩下那根灯芯干烧，能烧几天？烧完了，灯就灭了，人就完了！儿啊！你这是在自杀，是慢性自杀，是一刀一刀剐自己啊！

    娘活了五十多年，啥事没见过？娘年轻那会儿，村里有个后生，长得一表人才，力气大得能扛两百斤麻袋，脑子活泛，干啥成啥。可后来染上了你这毛病，一发不可收拾。没两年，人就成了副骨头架子，眼神空洞洞的，跟活鬼似的。干活没力气，挣钱没本事，娶的媳妇跟人跑了，爹娘被他活活气死。最后呢？三十郎当岁，死在自己那间破屋里，臭了才被人发现。他娘临死前嚎啕大哭，说“早知道这样，当初生下来就该掐死”！儿啊！你想成为那个后生吗？你想让娘也那样嚎啕大哭吗？你要是还有一点人心，你要是还念一点娘生你养你的恩情，你就给娘醒醒！你就给娘悬崖勒马！娘不指望你光宗耀祖，不指望你升官发财，娘只指望你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！堂堂正正地走在太阳底下，腰杆挺直，眼睛敢看人，说话有底气！可你现在这样，你配吗？你走在路上，自己心里不发虚吗？你不怕有人指着你脊梁骨说“看，那个废人”吗？儿啊！人要脸树要皮，你的脸呢？你的皮呢？你都不要了吗？

    娘知道这毛病难改，上瘾的东西都难戒。可再难，你也得改！你要是不改，娘今天就跪死在你这屋门口！你听听，这是膝盖撞地板的声儿，咚咚咚，跟敲丧钟似的！这是给你敲的丧钟！你要是不开门，要是不答应娘改，娘就跪到死，跪到断气！你心疼心疼娘吧！娘这辈子的眼泪都为你流干了，娘这辈子的心都为你操碎了，娘这辈子的命都为你搭进去了！你小时候生病，娘恨不得替你病；你小时候摔跤，娘恨不得替你疼。现在你糟践自己，娘恨不得替你遭这份罪！可这罪没人能替你受啊！只有你自己能救自己！儿啊！你开门看看娘吧！你看看娘这一头白发，三年前还是黑的，这三年全白了，一根黑的都找不着了！你看看娘脸上的皱纹，刀刻的一样，一道一道，都是为你愁的！你看看娘这双眼睛，以前多好使，现在都快哭瞎了，看啥都模模糊糊的！你就可怜可怜你这个苦命的娘吧！娘给你跪下了！娘给你磕头了！咚咚咚，这头磕在地上，也磕在你心上！你的心是肉长的吗？你的心就不会疼吗？

    儿啊！你要还有点血性，你要还是个男人，你就把那扇门打开，走到太阳底下来！你把屋里那些脏东西全扔了，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！你从今天开始，早睡早起，跑跑步，晒晒太阳，把身上那股子霉气晒掉！你找点正经事干，看看书，健健身，跟正经人来往来往！你要是实在管不住自己，你就来找娘说话，娘陪着你，娘给你做好吃的，咱们娘儿俩把这道坎迈过去！你要是觉得毛病太重，娘陪你去看大夫，这不丢人，这才是好样的！儿啊！你才二十出头，往后的路还长着呢！你不能就这么把自己毁了！你毁了，娘也不活了！娘说到做到！你让娘白发人送黑发人，娘就一头撞死在你坟前！你信不信？你给娘记着：你活，娘就活；你死，娘就死！你自己掂量着办吧！

    儿啊！娘的乖儿啊！你听见娘说话了吗？你看见娘跪在地上吗？你那颗心就算是铁打的，也该被娘焐热了吧？你那双眼就算是石头做的，也该流出泪了吧？娘这辈子没求过人，今儿个求你了！娘这辈子没跪过人，今儿个跪你了！你就当可怜可怜娘，你就当救救娘这条老命，你改了吧！你戒了吧！你要是不改，娘就跪死在这儿，跪成一副骨头架子，跪成一把灰！你忍心吗？你舍得吗？儿啊！你睁开眼看看娘吧！你看看娘这满脸的泪，你看看娘这满头的白发，你看看娘这跪在地上的老骨头！儿啊！救救娘吧！救救你自己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