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土里的老话儿：淫是刮骨刀，善是续命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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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土里的老话儿：淫是刮骨刀，善是续命汤

    俺是个跟黄土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汉，今年七十二了。春天里，俺还能使唤那头老黄牛，把犁铧深深插进地里，翻起油黑油黑的土浪；秋天，一捆捆金黄的谷穗，压得俺的扁担吱呀响。可咱庄稼人最明白，地里能长出啥，不看老天爷一时脸色，全看你下了啥种，出了多少汗！人的一辈子，就跟侍弄庄稼一个理儿。今儿个，俺想跟后生们，掏心窝子说说那些老祖宗传下来、比种地还紧要的老话儿。这话，不中听，像三伏天的辣子，可它能救命！俺亲眼见的、亲身经的事儿，桩桩件件，都刻在这把老骨头里，今儿个，就着这碗苦茶，给你们说道说道。

    孩子，你可瞅见过那烂了心的白菜不？外头看着，叶子兴许还支棱着，可里头早就一包黑水，臭不可闻，手指头一碰就淌脓。人哪，要是心里头起了那见不得人的脏念头，干了那亏阴德的邪淫事儿，就跟这烂心白菜一模一样！精气神儿，是老天爷给咱每个人最金贵的本钱，是咱的“福根”、“禄苗”、“寿种”。你把它糟践在那些个龌龊地方，就跟把好种子扔进臭水沟，把肥田的粪水泼到茅坑里，是一样一样的糊涂！你那点子精神头，全耗在那上头了，白日里干活，腰杆子能硬起来？扛起锄头，手能不抖？脑子里，还能琢磨点正经营生？俺村西头老张家的大小子，多伶俐个人，书念得好，力气也壮。可后来咋样？不知从哪儿沾了那脏病，人一天天蔫下去，眼窝子陷得跟两个黑窟窿似的，见天哈欠连天，地里的草长得比庄稼还高，他爹娘愁得头发全白了。好端端一个后生，硬是把自己熬成了一根糠了的萝卜，人见人躲。这“禄”啊，就是你的前程、你的本事，它得靠一股子正气撑着！你自个儿先把那撑着的柱子蛀空了，房梁屋瓦还能不塌下来？你觉着那是快活，那是享福？傻孩子哟，那是拿着祖传的金饭碗，去换一口砒霜糖水喝啊！

    再说说那看不见、摸不着的“福气”。咱庄稼人都信，人活在世上，讲究个“人气”。你心正，待人实诚，肯出力帮衬人，大家伙儿就愿意挨着你，你有个难处，八方都有人愿意伸手。这就是人气，也就是福气！可一个人要是陷在那脏事儿里，他身上那味儿就不对。不是汗味儿，不是土腥味儿，是一股子说不出的、让人心里发毛的“虚”味儿和“浊”味儿。眼神是飘的，躲躲闪闪，不敢跟人对瞅；说话是虚的，没个准谱。这样的人，爹娘见了叹气，兄弟姊妹见了疏远，正经人家的姑娘谁肯跟他？连村里的狗，都不爱往他跟前凑！为啥？那福气，都叫他自个儿身上散出去的浊气给冲跑啦！好比一块地，你天天往里倒脏水、扔污秽，还能指望它长出好庄稼？只能生蛆招苍蝇！到时候，众叛亲离，干啥啥不顺，喝口凉水都塞牙，这就叫“福薄”啊！至于“寿”，那就更不消说了。老话说，“油尽灯枯”。你那点灯油（就是你的精气），不省着点用，反而拼命拨那灯捻子，求那一时的亮堂，结果呢？火苗子“呼”一下窜老高，看着是旺了，可眨眼功夫，油干了，灯灭了，屋里屋外一片黑！多少早早就弯腰驼背、咳咳嗽嗽、一身病痛的，你当都是累的？多半是自个儿年轻时候不知道惜福，把身子掏空了的过！俺这把年纪，见过太多“走”在俺前头的，好些个岁数比俺还小哩，坟头的草都老高了。想想，不可惜吗？

    娃啊，话说到这儿，你也别光觉得心口发凉，觉得没指望了。老天爷从来不给绝人路！那糟践身子的道儿旁边，就有一条光光堂堂的大道，摆在那儿呐！这条路，叫“收心”，叫“行善”。这“收心”（也就是你们说的戒色），可不是叫你当个木头人、石头人。那是叫你把自己个儿那四处乱跑、像没笼头野马一样的心神，给慢慢唤回来，安在自己身上，安在正经营生上。这就像春天里，你得把田埂夯实了，把水渠理通了，水才能乖乖流到咱庄稼地里，而不是白白淌到沟里去。刚开始，难！跟戒旱烟一个理儿，浑身不自在，心里像猫抓。可你挺住了，一天，两天，一个月……嘿，那滋味就来了！觉，睡得踏实了，一觉到天亮，鸡叫三遍才醒；眼里头，看啥都清亮了，干起活来，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；心里头，那团总是搅和你的乱麻，好像被一双大手慢慢给理顺了，又安生，又亮堂。这时候，你再扛起锄头下地，觉着那黄土都亲，那日头都暖。你干啥成啥，学啥会啥，这就是把“禄”的根子又给扎稳了！你成了顶梁柱，成了家里的指望，这日子，能不越过越有奔头？

    光是收住心，还像只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，不够。咱还得把那多出来的力气、那清明的心思，往外撒撒，这就是“行善”。行善是啥？它不是叫你散尽家财，当那救苦救难的菩萨。它就是：看见孤寡老人水缸空了，你不声不响给挑满；看见谁家娃娃摔了跟头，你上前扶一把，拍拍土；哪怕是对那拉犁的老牛，你也少抽两鞭子，喂把嫩草。这些事儿，比芝麻还小，可你做的时候，心里头是暖的、是软的、是敞亮的。你每做一件这样的事儿，就像往自个儿心田里撒下一把好种子。这种子，是“德”。你德厚了，人气就旺了，帮你的人就多了，机会也像春天的燕子，自个儿就往你家屋檐下钻。这就是“福”气，它自个儿就来了，都不用你求！你心里宽敞亮堂，身子骨因为行善积德，气血顺畅，百病不扰，这不就是给“寿”数添砖加瓦吗？俺活了这些年，见多了那些年轻时也许荒唐过，后来幡然醒悟，一心向善的人，到老了，儿孙绕膝，身子硬朗，脸上放光，那才叫真有福呢！

    这一“削”一“增”，里头的道理，比咱种地的学问还深，可也比种地还明白！孩子，你静下心来想想：你往地里撒瘪籽，能长出好苗？你天天往苗根上泼滚水，它能不死？你勤施肥、常除草，日头晒、雨水浇，庄稼能不长得好？这人一辈子的福、禄、寿，跟这一模一样啊！它不是老天爷偏心，专门给谁的多，给谁的少。那是你自己个儿，一天天，一年年，用你的念头、你的行为，像种地一样，亲手种出来、养出来的！“命由己造，福自己求”，这八个字，是刻在咱祖祖辈辈脊梁骨上的！你起个邪念，就是往自己命田里扔块石头；你做件脏事，就是给自己的苗浇瓢开水；你发个善心，就是施了把肥；你干件好事，就是除了遍草。最后收成是丰是歉，是甜是苦，你能怨得了旁人吗？！

    后生啊，俺啰啰嗦嗦说这一大车话，嗓子眼都干了。俺不是圣人，俺年轻时也胡闹过，也走过弯路，脸上这褶子，一半是风吹日晒，一半是心里头悔出来的！俺跟你说这些，是用俺这大半辈子的眼，替你先看了；用俺这身老骨头，替你先试了那弯路的坑有多深、多凉！俺不骂你，俺是心疼！心疼你这好好的身子骨，心疼你那大好的光阴，更心疼你爹娘盼你成器的那个心！咱庄稼人，不求大富大贵，就求个身板硬朗、家宅平安、晚上睡得踏实、走在人前挺得起胸膛！可你要是陷在那泥坑里，这些最平常的，你也捞不着啊！娃啊，听俺这黄土埋到脖子的老汉一句劝：赶紧把那脏心思、脏手脚收回来！像咱伺候最金贵的秧苗一样，伺候好自己的身子和良心。该流的汗，一滴也别少；该行的好，一件也别吝啬。从今儿个起，就从挑一担水帮帮邻居，对爹娘说句暖和话开始。你的命，就像你手心的老茧，是你自己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！千万别再往那邪道上蹭了，那前头不是路，是断崖，是黑窟窿！回头吧，孩子，脚底下就是实实在在的黄土大道。走稳了，走正了，你的福气、你的收成，都在后头等着你呢！咱人活一世，草木一秋，得活出个人样来，得对得起天地祖宗，更得对得起自己个儿这颗心哪！